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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线初相遇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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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浮与江牧初到褒国国都南诏时,已是晌午。日头正毒,两人皆腹中空空,便径直往江氏名下的那家酒楼走去。

可一进门,江牧就蹙起了眉。

里头倒是喧嚷,人声鼎沸,可那热闹里透着一股子穷酸气,桌椅摆设远不如京中那般考究,食客多是些贩夫走卒,哪有半分“天下第一楼”该有的排面?

江牧随手唤了个擦桌子的伙计:

“这是饭点呀,怎么你们这就这点子人?这可是江家的铺子。”

那伙计抬头,一脸见怪不怪的憨笑:“嗨,一听口音就知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?咱家酒楼虽大,可要说这南诏城里最金贵的去处,那还得数东城的‘南国’。”

“哦?”江牧来了兴致,回头看向一旁的英浮,挑眉笑道,“郁公子,咱们既来了,不去那南国一瞧究竟,岂不遗憾?”

他话音未落,那伙计却急忙摆手,一脸“您二位来晚了”的表情:

“这位公子有所不知,那‘南国’可不是随时都能去的。人家每日只开四个时辰——午时一过,便歇业了;再开便是酉时正,到了戌时初,便又封灶;夜里亥时正再开一档,直到子时正打烊,您这会儿去,怕是没座,连门坎都进不去,不如二位先在小店垫补一口,等天擦黑了再去赶个早场?”

江牧与英浮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。

一家酒楼,竟比官衙还傲气。

———

既定了要探“南国”,两人用了午膳,便在江家酒楼里住下,回房沐浴更衣,换了身清爽的素色常服。待到申时末,日头偏西,暑气稍敛,两人才慢悠悠晃到了东城。

还未近前,便觉气息迥异。

江记那边是市井的喧嚣,而此处,隔着一道粉墙黛瓦,仿佛连风都被滤过了一层。

那“南国”二字,匾额高悬门楣,阴刻楠木,字迹清隽,古朴典雅,如行云流水,透着一股不争的傲气。

推门而入,未见人声鼎沸,先闻水声潺潺。

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蜿蜒伸入深处。两旁不见寻常酒楼的敞亮大厅,而是引活水为溪,溪上架着几座形态各异的石桥。

溪畔种满奇花异草,此时虽已近黄昏,仍是繁花似锦,暗香浮动。

引温泉水造出的雾气缭绕,袅袅娜娜,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,恍若仙境。

皆是木质结构的亭台楼阁,飞檐翘角,却无过分雕琢的俗艳。

有的悬着竹帘,影影绰绰可见内里文人雅士对坐;有的干脆四面敞开,临水而设,食客可一边品茗,一边观鱼戏莲叶。

最妙的是那露天庭院,中央一方池塘,睡莲正盛,几只白鹤独立于浅滩,见人来,也只是悠闲地理了理羽毛,一点也没有怕人的惊惧。

这哪里是酒楼,分明是把江南园林搬进了这西南古都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花香、水汽与檀香的清冷味道,丝竹之声若有若无,弹的也不是市井俚曲,而是清越的古琴,叮咚如泉水击石。

食客们大多低声细语,偶有笑声,也是敛着的,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雅致。

江牧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动,低声对英浮道:“郁公子,这‘南国’……怕是不止是酒楼那么简单。”

英浮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那烟雾缭绕的楼台,唇角微勾:“江兄,走吧,去寻个临水的好位置,听听这南诏的曲调意境。”

———

两人刚在那临水的紫檀圆桌旁坐下,还未张口,那迎上来的伙计便浅浅一笑,躬身道:“两位贵人见谅,小店不设菜谱。这园子里的十二处雅间,各有各的定数,也各有各的滋味。”

江牧本是富家子弟,见惯了珍馐罗列,乍听此言,眼底跳出几分兴味:“哦?倒是有趣。那敢问小哥,我们这间,是什么名目?”

伙计抬手虚引,指向檐下那一块小小的乌木匾额。

“回公子话,此间唤作‘鹧鸪天’。”

江牧仰头一看,果然见那三字笔锋清峭,透着一股子欲说还休的味道。他正思忖这“鹧鸪天”该是何等风味,那伙计已朗声报上了菜名,句句都与这词牌意境暗合,听着就让人舌底生津:

“‘鹧鸪天’者,取其‘江晚正愁余,山深闻鹧鸪’之意。褒国多山多水,这山野滋味最是难得。小店便为您呈上这一席‘山深闻鹧鸪’。

前菜是声声慢·折柳:

是用褒国特有的折耳根嫩芽,佐以椒麻汁凉拌。那股子独特的辛冲劲儿,一进口就直冲天灵盖,像极了离人折柳时心头泛起的酸楚与震颤,醒神又开胃。

主菜一:临江仙·腾蛟

取褒国江河中特产的青龙鳝,去骨切段,盘成龙形清蒸。上桌时淋上滚烫的火腿葱油,“刺啦”一声,香气四溢。肉质鲜嫩得筷子一夹就碎,那是江河里最生猛的豪气。

主菜二:鹧鸪天·苦笋

新鲜的苦竹笋,配上半只卤得入味的鹧鸪。苦笋清苦回甘,鹧鸪肉紧汤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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